(雨季室内高湿,)警惕呼吸之患
前不久,浙江宁波有户三口之家因长期身处室内高浓度霉菌环境,肺部不幸受到感染,这一消息迅速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而眼下,全国多地正遭遇持续强降雨,湿气与闷热交替,让墙面返潮、地板凝水、家电缝隙悄然变黑……这些看似稀松平常的日常细节,背后却潜藏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健康隐患。霉菌究竟从何而来?我们又能采取怎样的科学策略来防范?科技日报记者为此专访了相关领域专家。
高湿度催化霉菌滋生。联勤保障部队第985医院感染科主任、副主任医师郝月明介绍,霉菌作为一个庞大的丝状真菌家族,已知种类已达数万之众,其中与人类生活休戚相关的,主要集中在曲霉、青霉、根霉、毛霉、枝孢菌、镰刀菌以及链格孢这七大类。郝月明指出,霉菌的“潜伏”转“活跃”需同时满足温度、湿度、营养源与时序四大要素,而湿度在其中扮演着最为关键的角色。霉菌以孢子繁衍后代,这些肉眼难觅的微小“种子”,在适宜条件下仅需一天到两天便能完成萌发与生长。
具体而言,当温度超过20摄氏度,且环境中存在灰尘、食物残渣、木材、纸张、衣物纤维等有机营养时,空气湿度便成为决定霉菌兴衰的核心变量。湿度倘若低于60%,多数霉菌的生长便会受到明显遏制;而一旦升至65%以上,繁殖速率便急剧提升;当湿度攀升至75%至95%的区间,霉菌便进入爆发式的增长阶段,孢子释放量呈几何级数跃升,墙面、衣物、地板等处往往在数日之内便浮现出肉眼可辨的霉斑。“进入汛期后,室外湿度经常突破80%,若室内除湿举措滞后,霉菌便获得了得天独厚的生长温床。”郝月明如是提醒。
更令人警惕的是,霉菌的藏匿之处往往极为隐秘。山西白求恩医院感染病科主治医师刘晓璇列举了家中几处典型高危地带:淋浴房玻璃胶条、马桶底座边沿、紧贴墙面的衣柜背板、床垫底层、沙发角落、久未通风的鞋柜,以及水槽下方的橱柜——这些皆是霉菌暗自滋生的“秘密据点”。
并非所有霉菌都会对人体构成威胁,但曲霉菌却是其中最具致病潜力的代表之一。郝月明介绍,在已知的数百种曲霉菌中,约有40种具备致病能力,其中烟曲霉威胁最大,黄曲霉、土曲霉与黑曲霉亦不容忽视。人类通过吸入空气中所悬浮的孢子,便可能触发霉菌感染。郝月明解释,霉菌孢子直径仅为2微米至5微米,可于空气中悬浮数日不落。高湿条件下,霉菌在24至48小时内便会释放大量孢子,而日常行走、整理衣物、打扫卫生等行为都能搅动气流,生成富含孢子的气溶胶,普通人在自然呼吸之间便可能吸入数十乃至上百个孢子。
对于免疫系统健全的人群,体内中性粒细胞与巨噬细胞通常能够迅速清除少量入侵的孢子。然而,若长期暴露于高浓度孢子环境,或自身免疫功能存在缺陷,孢子便可能悄然在肺泡深处“安家”,萌发成菌丝并侵蚀周边组织,继而引发感染。刘晓璇特别强调,免疫功能低下者、慢性肺病患者以及重症感染恢复期人群,属于霉菌感染的高危群体。她指出,霉菌感染诊治的最大瓶颈在于早期症状极不典型,极易与普通呼吸道疾病混淆。肺曲霉菌感染的早期信号包括:持续发热且常规抗生素治疗无效、干咳不断加剧、呼吸相关的胸痛、痰中带血丝、气短乏力等。刘晓璇建议,高危人群若在雨季出现发热伴咳嗽超过一周,或发觉痰中带血,务必主动向医生说明家中霉菌暴露史,这对尽早确诊至关重要。
事实上,霉菌的危害远不止局限于肺部。吸入孢子可诱发或加重过敏性鼻炎、支气管哮喘;皮肤接触潮湿环境中的霉菌,容易引发手足癣、体癣;潮湿衣物与洁具上滋生的霉菌孢子,亦可能扰乱私处菌群平衡,诱发霉菌性阴道炎;而误食霉变食品,则可能引发急性胃肠炎。
针对公众关心的防护课题,专家们提出“控湿、清洁、防护”三位一体的综合应对方案。首先是控湿,这被视为阻断霉菌的首要屏障。家庭可配备湿度计,将室内相对湿度严控在50%至60%之间,一旦湿度超过70%,便应及时启动除湿机或空调除湿功能。雨季期间,建议家中有敏感人群者仅在雨歇间隙、正午较为干燥之时短时开窗通风,其余时段紧闭门窗以隔绝室外潮气。其次,清洁亦需讲究策略。清理霉斑时,务必佩戴N95或KN95口罩、橡胶手套及护目镜,以湿布擦拭而非干扫,防止孢子飞散形成气溶胶。坚硬表面可用稀释后的含氯消毒液或75%酒精擦拭去除;对于布料、板材等多孔材料,若已发生深层霉变,则建议直接弃用更换,因为表面清洁无法彻底清除内部菌丝。最后,防护手段不可或缺。当室内霉菌较为密集时,可在卧室、书房等长时间停留区域,配备带有HEPA滤网的空气净化设备,持续过滤悬浮于空气中的霉菌孢子,为健康筑牢最后一道防线。
《华南》侵入式脑机接口临床获突破 截瘫患者凭意念操控光标
在浩瀚的医疗科技浪潮中,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变革于南粤大地悄然推进。七月的羊城,烈日炙烤着大地,而广州一家医院的手术室内,却正在进行一场关乎人类未来的精密博弈——仅仅一个多月前,华南地区首次完成了两例侵入式微电极脑机接口植入手术。而今,39岁的陈先生(化名)正以令人惊叹的方式重获与世界的对话通道:他凝神屏息,脑海中默念“向右、向右”,电脑屏幕上的光标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流畅地滑动、精准地定格。这个对常人而言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对他这位高位截瘫患者来说,却是人生中第一次凭借纯粹意念打开的外部世界之窗。
时光回溯到手术完成后的第20天。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的功能神经外科病房里,一场别开生面的“意念训练”正在有序展开。从最初的小球追踪、方框点选,到如今能够自由操控光标完成一系列脑控任务,两位高位截瘫患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锁生活技能。这项突破性进展,不仅意味着华南地区侵入式脑机接口临床研究迈入全新阶段,更代表着术后康复应用正在向纵深推进。
“高位截瘫患者的运动皮层并未完全失去功能,大脑依然源源不断地产生运动意图,只是信号在受损的脊髓处戛然而止,”该院功能神经外科主任郭燕舞娓娓道来其间的医学原理。他进一步阐释,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犹如为大脑搭建了一座“体外神经立交桥”——当微小的电极被精准植入大脑运动功能区后,便能如饥似渴地捕捉神经元放电的细微变化,再借助AI解码算法,将那些关于“滑动鼠标”“伸手抓物”的意念瞬间转化为可执行的设备指令。
此次植入的核心组件,是国产自主研发的超柔性微纳电极。其厚度仅为3微米,比人类发丝直径的几十分之一还要纤细。正是这种登峰造极的制造工艺,使电极能与脑组织一同随呼吸和脉搏轻柔浮动,最大限度地降低长期植入带来的免疫排异与瘢痕化风险。
然而,手术的成功只是这场医疗革命的序曲,真正撬动生活改变的杠杆,在于术后系统性的康复训练。“脑机接口的价值远不止于被动维持身体机能,它让患者得以主动出击,实现神经层面的重塑,”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院长郭洪波如是说。在他看来,患者反复以意念驱动外部设备的训练过程,实际上是在激活大脑沉睡的神经环路,最终达致功能上的重构与蜕变。
根据精心设计的康复路线图,两位患者将分阶段解锁更多技能:首期,以意念操控光标完成线上购药、社交娱乐等基本操作;中期,驾驭机械臂执行握杯、取物等精细动作;远期,适配智能轮椅与智慧家居,真正实现生活自理。该院功能神经外科电生理组长薛杉透露,基于目前的康复进度,患者通常经过4至8周的持续训练便能初见成效,而眼下两位受试者的表现,完全符合预期规划。
这场发生于广州的医学探索,正悄然改写着神经康复的未来图景。当意念穿越血肉之躯的桎梏,连接起数字世界的无限可能,我们或许正站在一个全新时代的门槛上——那是一个由思想驱动、以意志为缰的崭新纪元。
这种肠病被(称作“绿色癌症”,)后果一个比一个凶险
别再让痔疮“背黑锅”了!有一种肠道疾病,被称为“绿色癌症”,它的隐患远比想象中更为骇人。
曹倩,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消化内科主任、炎症性肠病中心主任,在门诊中常遇到这样的情形:不少患者长期便血,一直当作痔疮治疗,用尽各种药膏,症状却始终不见好转。直到做了肠镜,才发现直肠早已大面积糜烂。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曹倩教授每日接诊中反复上演的真实一幕。
这种疾病究竟是什么?为何总被误认为痔疮?若长期拖延、不予理会,又会招致怎样的严重后果?今日,请曹倩教授为我们逐一揭晓。
它其实并非简单的“肠道发炎”,而是免疫系统在“误伤”自身肠道。此病名为溃疡性结肠炎,与我们日常所说的“吃坏肚子”有着本质区别。溃疡性结肠炎没有明确的细菌或真菌感染源,而是一种全身性、系统性的疾病,与免疫调节异常紧密相连。通俗地讲,就是人体自身的免疫细胞“认错了对象”,猛烈攻击肠道黏膜,致使肠壁满目疮痍。溃疡性直肠炎,正是溃疡性结肠炎的一种亚型,其病变主要集中在直肠区域。
曹倩教授指出,该病最典型的标志是反复发作的黏液脓血便——大便中混有类似鼻涕的黏液与血丝,这是它最具辨识度的特征。部分患者还会出现腹泻、里急后重(总想如厕却排不干净),甚至有少数早期患者反而表现为便秘。
正因症状与痔疮极为相似,它成为被误诊率最高的肠病之一。“许多患者一见到血便就自行断定为痔疮,涂抹药膏拖延许久才来做肠镜。结果发现,出血的根源并非痔疮,而是整个直肠黏膜弥漫性炎症所致。”曹倩教授不无感慨。
那么,溃疡性直肠炎是否比全结肠炎更轻微?曹倩教授明确纠正:“这种观念是错误的。”评估溃疡性结肠炎的严重程度,关键不在于病变部位,而在于炎症的剧烈程度。即便直肠炎病变范围相对有限,若炎症严重、血便频繁,也属于重度溃疡性结肠炎。
若听之任之,后果将一个比一个严峻。起初或许仅“轻微带血”“多跑几趟厕所”,许多人选择隐忍。但曹倩教授提醒,一旦延误规范治疗,后果远超预期——
其一,病情可能从轻度演变为重度。临床上,溃疡性结肠炎分为轻、中、重度。轻度时每日血便可能少于4次,重度时则可达6次甚至10次以上。症状一旦加重,贫血、乏力、营养不良接踵而至,整个身体状态都将受到显著冲击。
其二,炎症范围会持续扩大。原本局限于直肠的炎症,可能逐渐向上蔓延,最终累及整个结肠。
其三,癌变风险随之升高。炎症若长期得不到有效控制,黏膜反复受损又修复,细胞异常增生的概率便会上升,进而一步步走向肠癌的深渊。
其四,严重并发症可能突然爆发。例如大出血、中毒性巨结肠、肠穿孔等。曹倩教授警示:“若炎症失控,发展到这一地步,或需手术介入,甚至切除整个结直肠。”
正因该病目前尚无法根治、可能相伴终身,且极为折磨人,有人将其称为“绿色的癌症”。然而,曹倩教授更愿这样定义:“它固然磨人,但绝非绝症。只要管理得当,患者完全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值得庆幸的是,溃疡性结肠炎的治疗迎来了新选择。药物治疗是该病的核心手段。曹倩教授介绍,传统药物如氨基水杨酸制剂,是轻中度患者的“老牌武器”,但部分人需大剂量、多次服用,依从性不佳。效果欠佳时,过去往往只能依赖激素和免疫抑制剂。
近年来,生物制剂与小分子药物等新型药物陆续上市,为患者提供了更多选择。以一款名为艾曲莫德的小分子口服药为例,其作用机制颇为独特。曹倩教授解释,肠道发炎的本质,是被激活的淋巴细胞“迁移”至肠道黏膜,释放炎症因子,破坏肠壁。而艾曲莫德属于S1P受体调节剂,它并非中和已释放的炎症因子,而是直接将那些蓄意“破坏”的淋巴细胞“关押”在淋巴结内,阻断其外出路径,从源头上遏制炎症发生。简而言之,就是“不让这些细胞出来惹事”。
药物选择固然重要,用药时机同样关键。有些患者总想把新药或好药留到最后——担心过早使用一旦无效便“无路可退”。曹倩教授对此直言:“这是错误的观念。”她强调,当下的治疗原则是在合适时机,及早选用合适的药物。若病情已然加重,任何药物的疗效都可能大打折扣。即便某种药物不合适,也还有其他替代方案。“切勿将最好的‘武器’留到最后,届时它可能已不再是那件‘最佳利器’。”
曹倩教授曾接诊一位20多岁的年轻患者,其反复出现黏液脓血便,最终确诊为溃疡性直肠炎。确诊后,他先使用氨基水杨酸栓剂,控制效果不佳,随后加用同类口服剂型,每日需服用8片药物,但症状始终未达理想控制水平。有医生建议注射类药物治疗,但他对针剂心存抗拒,予以拒绝。
后来,他辗转至曹倩教授的门诊,寻求其他方案。恰逢医院有艾曲莫德可供使用,每日仅需口服一次,无需打针,他便接受了这一方案。“大约用药两三天后,他便告诉我们,原先每日可见的血便、黏液便,竟明显好转了。”曹倩教授回忆道。
曹倩教授所在的邵逸夫医院,是国内最早关注并诊治炎症性肠病的医疗机构之一,也是国内较早参与艾曲莫德临床研究的中心。曹倩教授深耕炎症性肠病领域多年,包括溃疡性结肠炎、克罗恩病及疑难罕见肠病。早在20多年前,国内此类药物极为匮乏之际,她便组建诊疗团队,启动了相关研究。
在饮食管理上,曹倩教授还给出了两条核心原则。除规范治疗外,生活方式管理,尤其是饮食,至关重要。“饮食环境是炎症性肠病发生及加重的重要影响因素。”她指出,过去国人很少罹患此类疾病,如今却越来越多,一个重要原因便是饮食结构的变迁——高盐、高油、高脂及超加工食品摄入显著增加。
她建议患者遵循两大原则:第一,个体化回避。凡是食用后自觉不适、有刺激感或过敏反应的食物,坚决停止摄入。第二,优选天然食物。添加剂过多的超加工食品、高盐高油高脂食物,均对肠胃不利。推荐少油少盐、以清蒸为主的新鲜天然食材。
(雨季室内高湿,)警惕呼吸之患前不久,浙江宁波有户三口之家因长期身处室内高浓度霉菌环境,肺部不幸受到感染,这一消息迅速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而眼下,全国多地正遭遇持续强降雨,湿气与闷热交替,让墙面返潮、地板凝水、家电缝隙悄然变黑……这些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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