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健康|《肺癌围《术期脑卒中防》治中国专家共识》发布
中新网北京7月28日电(记者 赵方园)在全球胸外科领域历经十年发展之际,中国已然实现从昔日“跟跑者”到如今“并跑者”乃至部分赛道“领跑者”的身份转变。首都医科大学胸外科学系主任张毅,在2026北京国际胸外科学术大会暨第十届中意胸外科微创学术交流会上接受中新健康专访时,以“跨越”二字凝练概括了这十年的壮阔征途。
这场中意胸外科微创学术交流会,作为连接国内外前沿技术与诊疗智慧的关键桥梁,已持续十年之久。回溯往昔,张毅追忆道,2001年赴美求学之际,欧美国家胸腔镜手术早已臻于成熟,而彼时的中国胸外科微创技术方才蹒跚起步,“当时我们是求学者,人家是传道者。”然而,二十余载风雨兼程,中国胸外科微创技术已然经历脱胎换骨的蜕变。“如今我可以掷地有声地宣告,我们国家的胸外科微创技术已与欧美并驾齐驱,甚至在部分领域实现了反超。”
除技术层面之外,张毅也敏锐指出,国际协作的广度和纵深同样获得了显著拓展。十年前,中外交流多停留在“点对点”的个体层面——仅有一两位意大利或欧洲学者受邀来华分享经验。而今回眸本届大会,来自中国、意大利、美国、法国、奥地利、日本、土耳其等十余个国家的四百余名胸外科翘楚齐聚一堂。“这已非单纯的个体切磋,而是国家与国家、学科与学科之间的深层对话。”张毅强调,交流的议题亦早已超越手术技艺的范畴,覆盖微创外科、肺癌精准医疗、人工智能赋能诊疗、肺移植技术及围术期管理等多个前沿领域。
围术期管理同样迎来了里程碑式的变革。张毅指出,肺癌患者普遍年龄偏大,手术及麻醉过程可能进一步加剧脑卒中风险,例如诱发房颤、血液浓缩或感染等并发症。然而,此前国内在该领域始终缺乏统一的行业共识,各地医疗机构的处置策略参差不齐。为此,张毅团队携手全国逾百位胸外科、神经内科、神经外科、重症医学、麻醉科、心脏科及内分泌科等多学科顶尖专家,历时两载潜心编写,最终完成了《肺癌围术期脑卒中防治中国专家共识》,并在本次大会期间隆重发布。
这份共识的出台,其现实意义尤为紧迫。我国目前现存脑卒中患者人数已突破千万大关,肺癌术后围术期缺血性脑卒中的总体发生率约为0.3%;然而,一旦患者合并脑梗病史、颈动脉或颅内动脉狭窄等高危因素,其发生率便骤升至4%以上,较普通肺癌手术群体高出十余倍。一旦发病,超过半数患者将遗留不同程度的永久性神经功能缺损,严重侵蚀术后生存质量。值得注意的是,围术期脑卒中以缺血性病变占绝对主导(占比高达96%),其病理机制与肺癌特有的高凝状态、肿瘤细胞栓塞、非细菌性血栓性心内膜炎以及肺静脉残端血栓形成这四大要素密切相关,且逾半数病例在术后24小时内即告发生。
{这6类食物,}正在悄悄让你的血糖飙升
在健康意识日益增强的今天,血糖问题已成为越来越多人关注的焦点。据国际糖尿病联盟(IDF)公布的统计结果,全球糖尿病患者的数量正以惊人速度攀升,而中国尤为突出,堪称糖尿病高发大国。
最新数据显示,我国现有成人糖尿病患者约1.4亿,数量在全球名列前茅;另有约3.8亿成年人处于糖尿病前期状态。更令人担忧的是,有49.7%的糖尿病患者尚未得到确诊,换言之,几乎半数的患者对自己的病情浑然不觉,往往要等到并发症出现或进行体检时才惊觉异常。
面对这一严峻形势,许多人纷纷将控糖提上日程,而"管住嘴"便成了首要之举。然而,仅仅控制甜食远远不够,以下六类食物,看似平常,却在不知不觉中推动血糖节节攀升,堪称"隐形升糖高手"。
首先登场的是高糖分食物。这一类别涵盖含糖饮料、各式甜点、果酱、烤地瓜等。需要澄清的是,甜味本身并非禁忌,但那些口感诱人的食品往往暗藏危机。奶茶、果味饮品、碳酸饮料等含糖饮料,以及甜甜圈、蛋糕、沙琪玛等甜点,配料表中几乎都含有添加糖。这类糖分进入人体后,会迅速被小肠吸收,引发血糖剧烈波动。
以含糖饮料为例,2010年发表于《糖尿病护理》期刊的一项荟萃分析揭示,每日饮用1至2份含糖饮料的群体,罹患2型糖尿病的风险较几乎不饮用者高出26%。再看貌似不起眼的甜甜圈,其GI值(升糖指数,用以衡量食物引起血糖升高速度和能力的指标,数值越高代表升糖越快)高达76,位列高GI食物之列。
此外,果酱与烤地瓜常被人视为"天然健康之选",实则同样是升糖陷阱。果酱在加工过程中,不仅破坏了水果原有的膳食纤维,还会加入大量糖分以增添风味和延长保存期限。而烤地瓜经长时间高温烘烤后,淀粉大量转化为麦芽糖和葡萄糖,其GI值竟从煮地瓜的77飙升至94,几乎逼近纯葡萄糖的GI值(100)。
应对之策:以白开水、淡茶、柠檬水或无糖咖啡取代含糖饮料;甜点应限量、偶尔解馋;果酱可自制或选购无糖版本,少量食用;烤地瓜则需作为部分主食替代品,并搭配蔬菜及肉蛋奶豆等食物以平衡血糖。
第二类需警惕的是被打碎、煮烂或制成糊状、汁液的食物,包括米糊、长时间熬煮的粥品及果汁。食物的物理形态对血糖影响深远。通常而言,食物形态越完整,消化吸收越慢,血糖波动越小;反之,颗粒越小、质地越软烂,消化速度越快,对血糖的冲击也越大。
使用破壁机将谷物打成米糊时,研磨过程破坏了谷物的细胞壁结构,使淀粉完全暴露于消化酶面前,吸收速率大幅提升,GI值因此飙升。许多人对软烂浓稠的粥情有独钟,然而煮制时间越长、粥越黏稠,淀粉糊化程度越高,消化吸收越快,餐后血糖越易升高。
相较含糖饮料,果汁似乎更为健康。研究显示,含糖果汁饮料与2型糖尿病风险升高相关;而2025年发表于《美国医学杂志》的一项涵盖14项前瞻性队列研究的Meta分析则指出,100%纯果汁摄入与2型糖尿病风险并无显著关联。然而,果汁易于大口畅饮,容易过量,且膳食纤维含量远低于完整水果。因此,若想有效控糖,完整水果仍是首选,果汁宜少饮为妙。
第三类是精白米面制成的主食,如白面包、白米饭、白馒头。这些食物在我国居民餐桌上占据重要地位,主要原料为大米、精白面粉等精制谷物。加工过程中,麸皮和胚芽被去除,大部分膳食纤维、B族维生素及矿物质随之流失,留下的主要成分是易被快速消化的淀粉,GI值大多超过80,均属高GI范畴。
2023年,《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周报》刊登的一项研究指出,白米摄入量过高与2型糖尿病风险显著相关。特别是当每日精白米摄入量超过男性约280克、女性约240克时,患病风险明显上升。
改善建议:主食宜粗细搭配,避免顿顿精米白面。例如,白米饭中可掺入燕麦、藜麦或杂豆;白馒头可换成全麦馒头或玉米面窝窝头;面包选购时优先考虑全麦、黑麦成分,并留意配料的简洁程度。
第四类需警惕的是高油脂菜肴,代表菜品有干煸豆角、炸藕合等。许多人误以为控糖只需克制高碳水化合物食物,殊不知高脂肪菜肴同样是控糖之路上的"拦路虎"。即便是素菜,经"过油"处理后也可能成为升糖推手。数据显示,炸茄盒的吸油率高达17%,炸土豆片为15%,炸小茄子为14%,炸小青椒为10%。
频繁摄入这类高脂菜肴,不仅可能导致体重增加,对血糖的负面影响也不容小觑,尤其对超重及肥胖人群而言危害更甚。2023年《中国食品学报》发表的研究表明,高脂饮食会扰乱肠道微生态平衡,引发胆汁酸代谢紊乱,进而诱导机体代谢组织产生胰岛素抵抗——这正是2型糖尿病发生及血糖控制失调的重要病理基础。
此外,2014年《天津医科大学》刊载的一篇文献认为,尽管高脂饮食对正常体重人群血糖波动影响有限,但对超重和肥胖者影响显著,尤其会扩大血糖波动幅度。更值得留意的是,许多"过油菜"不仅油脂超标,还通常伴随裹粉、挂糊、复炸、加糖增味等工序,进一步加重了升糖风险。
建议:同类食材尽量选择蒸、煮、炖、凉拌或清炒等烹饪方式;外卖或在外就餐时,对于"干煸、油炸、酥香、脆皮、红烧"等字眼标识的菜肴需格外谨慎。
第五类为看似无碍却"暗藏玄机"的浓稠汤品。不少菜肴为追求顺滑口感和浓郁风味,出锅前会以淀粉勾芡,尤以汤羹类最为常见。勾芡所用的玉米淀粉、土豆淀粉等,经烹调糊化后极易被消化吸收,导致血糖上升加速。一碗浓稠的勾芡汤羹下肚,实则相当于摄入了一份"淀粉糊糊主食",无形中增加了碳水化合物负荷。
若习惯在每餐不减少主食的情况下,再额外喝一碗勾芡浓汤,餐后血糖难免明显升高,对血糖调控极为不利。建议爱喝汤者选择清汤品种,少油、少盐、少勾芡;若实在偏好勾芡汤羹的醇厚口感,则需适当减少主食摄入量。
最后一类是酥脆可口的零食大军,包括薯片、虾条、锅巴、威化饼干及果蔬脆片等。这类零食以"嘎嘣脆"的口感征服了无数人,而其背后几乎都离不开高油高糖的"功劳",脂肪和碳水化合物含量均不低,热量惊人。例如,薯片、虾条、锅巴等只需一小会儿就能轻松消灭一大包,热量接近500千卡,几乎相当于一顿正餐。
关键问题在于,这类零食以淀粉或面粉为主要原料,经油炸、挤压膨化等深加工处理,改变了淀粉的微观结构和理化特性,使糊化度升高、结构松散,更易被消化吸收,对餐后血糖十分不利。尤其值得警惕的是那些标榜"天然、健康"的果蔬脆片。细看配料表和营养成分表便会发现,许多产品采用低温油炸工艺,脂肪含量可达20%以上,甚至额外添加糖和盐调味。本想靠果蔬脆片弥补蔬果摄入不足,结果反而摄入了更多油、盐、糖,热量更是可观。
若想解馋,优先考虑原味坚果、小浆果、无糖酸奶或小圣女果等;购买薯片、虾条等可选择小包装以控制摄入量;果蔬脆片则宜挑选采用"真空冷冻干燥"(FD)技术、配料表不含油盐糖的产品。
归根结底,控糖的关键并非单纯"戒糖戒甜"。许多食物虽无甜味,但若加工精度高、精制淀粉含量多、油脂含量大,同样会对血糖造成不利影响。减少这些隐形升糖食物的摄入,才是控糖之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作者丨薛庆鑫 注册营养师 中国营养学会会员
审核丨王琛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临床营养科主任、内分泌科副主任医师
阮光锋 科信食品与健康信息交流中心副主任、中华预防医学会健康传播分会委员
多(囊卵巢综合征为何更)名?
在中国新闻周刊记者牛荷撰写的一篇深度报道中,披露了多囊卵巢综合征这一困扰无数女性的内分泌疾病的最新动态。该报道发表于2026年8月3日出版的第1246期《中国新闻周刊》杂志,聚焦于这一沿用近九十年名称的疾病正经历的历史性变革。
故事要从林夏说起。这位刚结束大二学业的年轻女性,在6月底遭遇了持续近十天的异常子宫出血。而这之前,她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月经造访。7月7日,她走进上海某三甲医院完成初诊和血液检查,次日复诊后被确诊为多囊卵巢综合征。回溯过去三四年,林夏陆续浏览过多篇关于此病的科普内容——月经紊乱、体毛浓密、反复爆痘、脱发等典型症状。她感慨自己的身体仿佛"依照教科书生病"。
事实上,多囊是育龄期女性最常遭遇的内分泌问题之一。世界卫生组织估算,全球10%至13%的育龄女性深受其扰。《柳叶刀》曾刊文指出,全球超过1.7亿女性受到这一疾病的影响。而2022年公布的一项全国性流行病学调查显示,中国至少有2400万名育龄女性罹患此病。
今年5月,《柳叶刀》发布了一项国际命名共识,提议将沿用近九十年之久的PCOS更名为PMOS,中文暂译为"多内分泌代谢性卵巢综合征"。紧随其后,7月1日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发布了PMOS指南草案,提出加速对患者的诊断流程,并建议医疗机构为确诊者提供年度健康评估。
为何要改变这个使用了近一个世纪的名称?林夏的月经史便是一个缩影。她时而连续两月月中出血,时而整月毫无动静;有时仅有零星血迹便戛然而止。大二那年,她特意购置了一款智能手表来记录经期,每当发现出血便即时标记"点滴出血"还是"正式月经",并详细记录出血量。
与林夏同龄的陈默,月经频率更为稀少,高中起每年仅来潮一至两次。她向《中国新闻周刊》坦言,五年前初次怀疑自己患有多囊时曾感到恐惧,但随后在网络上看到越来越多相似经历,便自我宽慰:"大家都有,无所谓。"直到今年1月,她才首次就医并确认诊断。多名受访患者最初均因月经异常而就诊。这些异常不伴疼痛,也不会干扰日常学习工作,因此极易被误认为青春期正常发育、考试压力或熬夜所致。
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主任医师伍学焱向《中国新闻周刊》解释,对多囊患者而言,月经变化往往是排卵节律紊乱后最先发出的警报。长期不排卵意味着子宫内膜无法按正常节律增生和脱落,异常增生的风险随之上升。
然而,排卵异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同济大学附属上海东方医院妇产科主任段涛指出,多囊患者并无统一"面孔":有人以月经和排卵障碍为主;有人多毛、痤疮、脱发等雄激素过多症状突出;有人超声显示卵巢多囊样改变;还有人伴随体重和代谢异常。这些表现可能叠加出现,也可能只显现其一。
过去,这些症状常被割裂处理:妇科管月经和生育,内分泌科处理代谢,皮肤科对付痤疮和多毛,心理专业人员应对焦虑和抑郁。"诊疗碎片化是此次更名的重要原因之一。"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教授伊丽莎白·斯泰纳-维克托林如是说。
伍学焱进一步阐明,"多内分泌"并非指患者同时患有多种相互独立的内分泌疾病,而是多个调节系统同时出现紊乱。例如,控制卵泡发育和雄激素分泌的神经内分泌系统失调,常伴随糖脂代谢异常。这些变化彼此交织,共同塑造了多囊复杂的疾病图景。
中国科学院院士黄荷凤在接受采访时强调,更名最大的意义在于提醒医患双方,要从全生命周期的视角来理解和治疗这一疾病。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内分泌学家海伦娜·蒂德是此次更名的主要推手之一。她透露,早在2012年的一次国际学术会议上,她和团队询问患者对PCOS的理解,惊讶地发现许多人误以为卵巢里长满异常囊肿。此后的14年间,数以万计的患者、一线医生及卫生专业人员通过调查和投票表达意见,最终凝聚成这份国际命名共识。
蒂德还指出,旧名称束缚了疾病分类,多囊长期被划归"卵巢疾病"范畴。只有改变分类,更多科室的医生才有可能及早识别患者。
"你这么瘦,不太像多囊"——这是不少"瘦多囊"患者常听到的话。蒂德明确表示,从PCOS到PMOS,现行诊断标准并未改变。
7月8日,林夏完成腹部超声检查,结果并不典型:两侧卵巢各可见约10个小卵泡。超声医生未在报告中写入"卵巢多囊样改变",仅提醒腹部超声易受设备、角度和膀胱充盈程度干扰,最终诊断应由门诊医生综合判断。门诊医生结合她长期月经紊乱等表现,认为多囊"基本没跑了"。
段涛解释,所谓卵巢多囊样改变,是指一些本应继续发育成熟并排出的卵泡停滞在生长途中,聚集于卵巢内,部分患者卵巢因此增大。临床上常见两个极端错误:一见到超声提示多囊样改变便直接确诊,或因为超声不典型便立即排除。
多囊无法依靠单项检查单独确诊,但已有较为清晰的综合诊断框架。国际上广泛采用的鹿特丹标准规定,在排除其他疾病后,患者需在排卵异常、高雄激素表现及卵巢多囊样改变三项中至少符合两项方可确诊。国内2018年发布的《多囊卵巢综合征中国诊疗指南》思路相近,但将月经稀发、闭经或不规则出血设为必要条件,在此基础上还需满足以下任一类表现:一是多毛、痤疮等雄激素过多迹象或血检显示雄激素升高;二是超声提示卵巢多囊样改变。
即便有诊断标准,误诊和漏诊依然普遍。据世卫组织今年1月发布的文章,全球高达70%的多囊患者或许尚未意识到自己患病。29岁的林然十年前便开始月经异常,就医时医生反复追问她是否怀孕,当时她并男友。超声仅显示子宫内膜偏薄。此后她辗转多家医院,服药时月经好转,停药便复发。由于身形不胖,她和医生都未将这些问题与多囊关联。直到七年前备孕,她在生殖科接受阴道超声才发现卵巢多囊样改变,方被确诊。
雄激素异常也可能因检测手段局限而被漏掉。美国亚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教授里卡多·阿齐兹指出,按照多数现行诊断标准,至少四分之三的多囊患者存在雄激素过多相关异常。部分人需抽血检查,但检测方法灵敏度有限,也可能造成漏诊。
体重也可能误导判断。段涛表示,国内体重指数正常的"瘦多囊"患者并不少见。记者采访的五名患者中,四人体重未达超重标准。20岁的小满身高约158厘米,体重常年不足40公斤,初中时便确诊多囊。今年5月复诊时,某三甲医院妇科医生打量她说:"你这么瘦,不太像多囊,也不太可能有胰岛素抵抗。"
事实上,胰岛素抵抗在多囊患者中并不罕见。2024年国内专家共识指出,既往研究估计40%至70%的多囊患者存在胰岛素抵抗。但胰岛素抵抗并不属于现行诊断标准。2023年国际循证指南表示,尽管胰岛素抵抗是多囊的重要病理生理因素,目前临床可用的胰岛素检测意义有限,不建议常规开展。
蒂德强调,"代谢"进入病名并不意味患者必须肥胖、存在胰岛素抵抗或已患糖尿病等代谢疾病。更名不会立刻催生新药,也没有推翻现有疗法,但它试图纠正多囊长期被等同于"不孕"以及"不备孕就不必管"的诊疗惯性。
小满确诊时,医生告诉她此病可能影响未来生育。此后很长时间,她都将多囊理解为一种与生育相关的妇科疾病:结婚生子对她而言还很遥远,治疗自然也无关当下。因不痛不痒,她后来中断治疗。但生育只是多囊管理的一部分。蒂德反对让年轻患者等到想生育时才着手干预,那样会忽视心理和代谢风险。她打了个比方:这就像告诉一位有心血管风险的人:"先回去吧,等发生心肌梗死再说。"
斯泰纳-维克托林指出,多囊患者发生子宫内膜癌的相对风险约为普通女性的2.7倍。长期不排卵时,子宫内膜持续受雌激素刺激,却缺少孕激素的周期性保护。若患者长期闭经、异常出血或检查发现内膜增厚,应进一步评估并遵医嘱随访。
"生完孩子,多囊就会好"同样是常见误解。林然曾短暂相信过,生育后她的月经一度规律了几个月,但很快再次紊乱。黄荷凤表示,对多囊患者而言,生育结束并不意味着问题自动消失。
多囊的病因和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也没有一种药物能同时解决月经、雄激素、代谢和生育问题。黄荷凤认为,治疗应根据患者年龄、症状、代谢风险和生育需求动态调整:青春期患者长期闭经,重点是保护生殖健康并监测内分泌变化;多毛、痤疮或脱发显著影响生活时,需针对雄激素过多治疗;出现糖代谢异常后,再引入饮食、运动或药物干预;有生育计划时,核心转为帮助排卵;产后仍需持续管理,关注子宫内膜和代谢风险。
今年1月确诊后,陈默服用了一个月短效口服避孕药。斯泰纳-维克托林解释,这类药物可调节出血周期,改善部分多毛、痤疮等症状,也有助于保护子宫内膜。医生还可根据情况使用孕激素或含孕激素的宫内节育器。
多位受访专家一致认为,生活方式管理是多囊治疗的地基。黄荷凤表示,生活方式管理不能止步于"少吃、多动"。目前国内针对不同亚型多囊患者的饮食和运动方案仍不够精细化,例如每天具体能量摄入、运动安排方式,以及体重正常者与肥胖者是否应设定不同目标等。
随着"代谢"纳入新病名,二甲双胍的关注度也随之上升。伍学焱表示,从内分泌代谢角度看,二甲双胍等改善胰岛素敏感性的药物已成为临床治疗多囊的常用手段之一。阿齐兹则提醒,二甲双胍并非人人适用,其使用通常需达到足够剂量,因此更应精准施治。
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等原本用于糖尿病和减重的新药,也成为部分患者的"网红"选择。黄荷凤注意到,一些患者在就诊前已自行用药。她提醒,这些药物并非治疗该病的"万能钥匙",尤其是有备孕计划者需格外谨慎。部分研究提示这些药物可能有助于减重、改善胰岛素抵抗和月经周期,但最佳剂量和长期安全性仍需更大规模临床试验验证。蒂德认为,这些药物或许对部分患者有益,但针对育龄女性的研究仍不充分,目前不能认定其在妊娠期使用足够安全。
对有生育需求的患者,治疗也不只是让卵泡成熟那么简单。林然备孕期间,在当地三甲医院生殖科接受促排卵治疗,结果竟怀上五胞胎。因继续妊娠风险过高,她接受了减胎手术,最终两个孩子于妊娠25周早产。黄荷凤强调,促排卵首先要确保安全,目标不是获取尽可能多的卵泡,而是尽量得到一枚成熟卵泡,实现单胎、足月及母婴安康。
更关键的是改变临床实践。去年10月,28岁的许宁体检时被提示卵巢可能存在多囊样改变。数月后,她决定进一步检查。她的血糖、胰岛素和性激素等指标无明显异常。内分泌科医生没有排除多囊,只说月经和卵巢问题应转妇科处理。转到妇科后,因部分检查已过期,许宁不得不重新做了一遍。
"目前仍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段涛坦言,不少医院各科都在处理自己熟悉的症状,却未必有人掌握患者完整病史。医学界目前只是对新名称达成共识,接下来更紧要的是变革临床实践,在患者青春期、育龄期、妊娠期和产后持续跟进。
斯泰纳-维克托林表示,新名称希望推动主诊医生长期跟进、多专业协同管理,将患者的生殖、代谢和心理问题整合进同一条诊疗路径。黄荷凤建议妇产科与内分泌科建立常态化协作机制。目前遇到复杂病例,她会组织多学科会诊,或请内分泌科专家远程视频共同看诊,让患者免于再到另一个门诊重新排队。
但为每位患者临时组织多学科会诊并不现实。段涛认为更可行的路径是组建专病团队,培养熟悉多囊的主诊医生,并由妇科、生殖医学、内分泌、皮肤和心理健康等多学科共同制定诊疗指南和共识。
现实中,新旧名称的交替需要时间。蒂德介绍,国际上已设定三年过渡期,目前新旧名称并行使用,到2028年更新指南时计划仅保留PMOS。中国工程院院士乔杰等人近期撰文建议,国内现阶段可采用"旧名为主、新名标注"的过渡方式。黄荷凤表示,国内更名难以一步到位,还需经过相关学会论证、医学名词审定及卫生行政部门审批备案。即便未来统一使用PMOS,仍需根据患者的生殖、雄激素和代谢表现进一步分型。
得知PCOS更名为PMOS时,许宁的第一反应是:"就改个名字,对我好像没什么影响。"对她而言,更迫切的问题是这次检查究竟说明了什么,下一步该去哪里,是否会有医生持续跟进她的病情。一场更名的成败,不能只看医生在病历上写下PCOS还是PMOS。黄荷凤表示,无论使用哪个名称,这都是影响女性一生的内分泌代谢疾病,应当尽早筛查、及时干预并长期管理。
(应受访者要求,林夏、陈默、林然、小满、许宁均为化名)
中新健康|《肺癌围《术期脑卒中防》治中国专家共识》发布中新网北京7月28日电(记者赵方园)在全球胸外科领域历经十年发展之际,中国已然实现从昔日“跟跑者”到如今“并跑者”乃至部分赛道“领跑者”的身份转变。首都医科大学胸外科学系主任张毅,在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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